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信息办副主任 任锦华
非常高兴今天有机会跟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汇报一下我对电子政务与自主创新方面的一些体会和想法。
第一,我们应该分析一下目前电子政务领域自主创新存在的制约因素,我列了八方面:
一是政府各职能部门在电子政务推进自主创新的协调机制有待于进一步加强
电子政务国产化涉及到国家机构有很多,例如当前电子政务规划部门和投资部门有发改委、科技部、工信部。信息化管理部门有国办秘书局、中办信息中心、国家保密局、国家档案局。信息化安全部门有安全部、公安部等,包括信息资源处理方面还有国家信息中心,这些部门之间是什么样的协调机制,事实上这些部门对电子政务以及对电子政务自主创新工作都有一定的管辖权,现在这些部门协调机制不健全,比如说信息化的投资,发改委可以进行投资、科技部也可以投,工信部也可以投,然而投资成果整合机制却很难形成,所以说协调机制有待更进一步的加强。
二是国产各类软件公司间没有形成良性的协调机制
信息系统的全面应用,不仅需要基础软件的支持,还需要应用共性基础支撑系统(统一机构人员、统一信息分类、统一权限分配)、认证加密类软件、安全防御类软件、应用类软件的配合,由于这些软件分别来源于不同的软件公司,他们之间缺少良性的协调机制,所以导致没有形成统一的、基于国产基础软件的解决方案。
我们国家的软件公司至少数以千计,但是这些公司之间没有形成良性的协调机制。,杨学山副部长前段时间举例说做国产软件的投资比如有10块钱,可以买10个面包,现在做法是得把10块钱分1000份给出去,结果就是谁也干不成事。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对与政府用户来讲,相关业务应用是由相关软件公司实现的,一旦政务系统自主创新软硬件投入使用以后不光需要基础软件就可以了,还需要其他软件,包括基础支撑、加密类、安全防疫类、行政事务处理类,这些软件必须有机的成为整体才能发挥良性互动作用,从国家层面上,这个机制还没有。
三是国产基础软件成熟度不够缺少典型成功案例
现在国产基础软件的现状是技术水平不高,版本升级周期过长,易用性、稳定性待加强。另外,由于缺少配套的各类软件,造成全面投入应用的成功案例不多,难以形成良性循环。
国产化离不开核心的基础软件,比如操作系统、数据库,基础软件成熟度不够,缺少典型的成功案例,所有软件都不是开发出来的,是完善、修改和使用出来的,无非就是国外软件公司占了先机,比如微软的操作系统,从90年代中旬时候说3.0、3.1、3.2,那时候功能非常有限,但是用户用的多了,那时候微软操作系统和UNIX没法比,但是微软发明了可视化界面,大家慢慢都开始使用,导致越来越好使,现在成了全球霸主,国产软件先天不足,缺乏先入为主的机会,由于人们使用习惯不同、认识不同、人们怕承担责任的心理造成后天对国产软件的支持力度自然降下来了,使的越少,成功案例越少,说话时腰杆越不硬。
四是基础软件配套的应用软件不齐全无统一标准
现在的现状是各软件厂商的技术标准各异,接口格式多种多样,无法形成全面整合,也难以形成信息共享和业务协同。
一个大型的信息系统或者一个完整的信息系统使用的软件如何统一结构和统一接口格式,目前国家还没有统一机制,原国信办相关统计说明过去几年我们国家在电子政务方面的投入是几千亿,这个数量级是很大的,举个例子嫦娥奔月投资才是20几亿人民币,几千亿投入到电子政务中,国家一方面想促进电子政务积极有序发展,同时拉动民族软件企业自主创新,现在看来这两个目标都不是很理想,这跟软件产业链和产业布局、产业结构和产业关系有着密切关系,应该由国家相关研究部门加以梳理、研究,把问题清醒的列出来。解决问题并不难,难的是准确的把问题提炼出来,大家不认可也没关系,互相批判,批判之后求得最大的认可度,这样研究部门就可以向国家职能部门写专题研究报告,解决问题比找问题更容易,关键是找准问题不容易。
五是国产化基础软件没有形成综合应用示范效应
国产化基础应用软件的综合应用示范需要对国产服务器、操作系统、中间件、数据库等的全面支持,目前,在全国范围内,完全采用国产基础软件的示范点不多,需要进一步拓展。
六是共性信息系统有普适性但难于专业生产系统
共性信息系统是解决综合管理业务问题,而专业生产系统是解决生产业务问题,因此,专业生产系统限制了国产基础软件的应用面,使用的用户层面较单一,应用推广难度大,对国产基础软件的普及推动效果有限
上个月杨学山部长讲到是办公业务系统是是我们国家投入最多、失败最多、效力最差的系统,保守地说至少80%是不成功的,我认为跟业务系统的三个对应特点是有很大关系的,第一是所有人使用的,第二是不确定需求的,第三是涉密的,毫无疑问,涉密网的涉密程度不取决于涉密信息的量,取决于有没有,有涉密信息是质的问题,我个人认为业务系统可以在短期内快速的起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但是对扶持自主创新、扶持民族软件企业的发展恰恰是涉密的综合的办公系统,最能拉动民族软件行业的发展,这个系统涉及到一系列软件,要想达到一个部委所有信息全部入网,各种类型的、各种密级的,达到随心所欲的调动,做到这一点必须解决安全保密问题,如果真正解决安全保密问题,就必须解决自主创新的问题,三个目标是连贯的,看起来是三件事,实际是一件事,无非是一件事通过三个点进行描述,三个点是相互制约的,是密不可分的,如果人为的拆开是违背客观规律的,谁违背客观规律,谁就会受到规律的惩罚。
七是各类机关涉密系统对各类软件成熟度要求比较高
中央及地方党政军机关、军工集团等领域的信息化系统,基本都是政务系统,对系统的功能和稳定性要求较高,这迫使国产各类基础软件成熟步伐必须加快。
对与政府机关来讲,政务信息的稳定性是至关重要的,如果信息不稳定,哪个领导也不敢承担这个责任,开源软件作为过渡阶段的软件有合理性,从长远来看,开源产品不适合中国发展的实际需要,比如中联部项目做开源测试,光打印问题就解决不了问题,打印中断以后没法恢复,软件代码是有,但是国内很少有人能够读懂开源的代码,根据中联部的经验来看,开源也靠不住,首先从技术上就靠不住,开源的重点放在汉化包装上,不会放在改代码上,改代码涉及到一系列问题,比如改了以后怎么上传,上传以后别人认可不认可,首先他不懂,越不懂底层代码就越没法掌握。
八是国产解决方案相关的各类模型理念有待于进一步完善
国产解决方案缺乏统一的业务模型、保密模型和技术模型,无法保证互联互通、贴近业务需求,更增加了建设成本,阻碍了基础软件的全面推广和应用。
信息化建设,基础软件非常重要,操作系统、数据库、办公套件,相当于盖楼打地基一样,至关重要。有一个问题,15年以前我们就买了基础软件,Windows31,实现了打字、做报表功能,286升到386、486、586,操作系统也升级六、七代了,OFFICE也升级六、七代了,最好的OFFICE也就是以打字和做表格为主,有些修饰功能根本用不上,这些功能都属于基本办公层面的需求,中国信息化不能永远在基础层面上来做。
国外软件还有一个特点,操作系统和硬件CPU交替升级,如果都升级,应用又跟不上,应用软件的升级也有周期,补丁包一升级,操作系统的环境就变了,这些都是中联部在电子政务建设中真正的心得体会。要往高处走,势必带来业务模型怎么做、管理模型怎么做、保密模型怎么做的问题,以及根据前三者需求,技术实现问题应该是什么样的,而且是符合中国国情的模型怎么创建,我们国家电子政务整体上还都处在初级阶段,不是说某一项指标,是通过业务指标、基础办公、安全保密、扶持自主创新能力方面讲的,还包括绩效考核,综合来看都处在初级阶段,基础理论体系如果不及早的提炼,不及早的完善,中国信息化只能永远停留在初级阶段徘徊,给国外软件公司、硬件公司当赞助商,尽管买了国产联想笔记本,但是你仔细分析,CPU、硬盘、内存是国外的,光提供赞助也就算了,只要能大幅度提高党政机关的工作效率就行,但是大家看到现在并没有达到这些目的。
第二、通过电子政务扶持自主创新,将为国产基础软件的推广应用和产业化发展提供强大推动力,对国产基础软件产业发展将起到承上启下的关键作用有以下四点:
1、依托中央电子政务国产化示范项目形成的全面解决方案,扶持信息产业自主创新,应该是唯一的切入点。中国的IT企业,尤其是中国软件的IT企业要想发展只能通过电子政务拉动,比如我们说美国的高科技发达,他们不过是把政府的钱、军方的钱集中起来扶持几个信息化企业,形成良性循环,得到高科技成果以后降低安全档次,然后推向市场,挣钱以后再完善产品,这才是良性循环机制。依托中央电子政务自主创新官方示范项目提炼一个全面的解决方案是扶持电子政务很好的切入点。
2、创新建设模型,将电子政务系统统一规划,统一建设,国家以某种方式享有全线产品的全部知识产权,过去的投资模式是国家投资后无法控制企业的发展,确保国家各职能部门可随时复用这一国产化解决方案,确保电子政务国产化的成果可持续发展。
3、电子政务系统可实现软硬件设备国产化,并在国家重大信息化工程、涉密信息系统建设等领域中,以用带研,进行国产基础软件的产品化和集成应用,研用结合,形成示范效应,带动国产基础软件的产业化。
4、国产基础软件面临以上诸多的制约因素,而解决这些问题的主要途径在以下八个方面的实现:
落实 国产软件深层次的国家发展战略
强化 六大领域内国产化软件应用程度
掌握 切实可行的有特色电子政务标准
创建 国产基础软件联盟发挥群体优势
推进 核心技术掌握促成知识产权保护
促进 规模化应用和国产软件队伍培养
鼓励 研究成果转化和自主创新的能力
协同 其他相关研究课题共同进步发展
第三、电子政务扶持自主创新的目标和任务
1、在国家信息化工程、涉密信息系统建设等领域中,研用结合,以用带研,进行国产基础软件及配套的全系列国产化认证加密、安全防御、工具支撑、综合应用等各类软件的产品化和集成应用,形成示范效应,带动国产基础软件的产业化。
2、积极推动国产基础软件与配套的全系列国产化软件兼容实现在国产CPU组装的服务器、客户端上的全面运行,实现这一点,需要相关的硬件厂商提供全面支持。
第四,中外软件行业对比现状分析
首先谈谈中国和印度的软件行业的对比,刚才倪院士说了印度软件外包,举世公认,水平非常高。但是印度软件行业也有软肋,对比起来至少有两个:第一印度没有内在业务市场,印度软件行业是两极分化的,开发的软件在国内并没有市场;第二由于是做外包服务,印度的IT企业没有产品版权,产品知识产权是别人的,所以印度软件产业没有自主创新权;中国软件就不一样了,中国大大小小软件公司都有自己产品,都有自己产权,哪怕是模仿的,本身也是自己的;另外中国软件行业有巨大的内在市场,从中印对比来说,我们的软件行业远远比印度有优势,能够通过中国市场做大中国软件企业的。
再来谈谈金山和微软的现象,我们对比分析金山现象和微软现象,金山是老牌民族企业,国家部委、有关大学都给予了很有利的扶持,金山公司的员工和领导也非常努力,20年以前金山WPS跟WORD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今天不是一个档次了,问什么呢?我个人认为金山只有一个WPS,他需要靠别人的数据库、软件开发平台和应用软件才能转得起来。微软为什么能形成全球垄断霸主,他有自己的操作系统,有自己的数据库,有办公套件,有开发平台,还有其他零碎产品,形成了一个小的良性循环链,自成体系,同时其他软件类公司也都向他靠拢,按照他的标准生产、研制软件。
微软不仅在中国在全球现在都是霸主,这是不可回避的问题。所有国外软件公司在中国的发展趋势会是怎么样呢?我觉得也就到现在这个阶段,对中国信息化不会有再多的贡献了,国外提供的是操作系统、数据库、中间件、存储、备份等等软件,这些确确实实属于基础软件,没有这些东西信息化无从谈起,但是我们不可能老停留在基础层面上,必须向高端发展,向高端发展,就要研发出符合中国国情的业务模型、管理模型和保密模型,尽管外企在中国聘用了很多本地化精英,但这些精英主要是IT精英、技术精英,不是业务精英,也不是管理精英,根据我们国家的政策,涉密系统安全产品不允许外国公司介入,这又断了一个链,国外公司不可能在中国研发出大型的综合的办公与业务共享系统,今年上半年我跟微软、IBM、SUN公司总裁咨询过,我说在中国给我们的贡献是什么?你们的创新点是什么?做的最好的项目是什么?他们说了金税、金财、银行、证监会等等系统,我认为这些都是靠消耗大量硬件投入实现的,不是靠软件创新实现的,外企不关心中国用户信息化是不是能够向中级和高级阶段迈进,他希望老在初级阶段循环升级,而我们希望的是提炼出符合中国国情的中高级阶段使用的技术模型,再过三年,微软会继续升级操作系统和OFFICE,OFFICE再升级也是以文字编辑为主,通过中联部项目,恰恰可以把外企的空白点填补上,虽然现在的任何一个产品都无法跟国外产品竞争,但是如果按照可用、实用、够用、安全用的条件来衡量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满足条件,而且可以整合国内软件,而且可以彻底解决安全保密问题,只有彻底解决安全保密问题了,才能谈得到电子政务怎么向高端、向实用发展。
前几天在IT两会上主持人说由于金融危机严冬马上来临了,我说我跟你恰恰持相反态度,我说作为中国民族IT企业,冬天可能即将过去,大环境确实经济萧条了,但是产业政策越来越清晰了,人们对信息化自主创新的认识越来越重视了,就算总投入降低了,但是向自主创新方面的投入加大以后,对民族软件来说依然是利好消息,我说对民族软件企业来讲严冬马上过去,春天马上就来临了,然后跟着就是炎热的夏天。
(本文为任锦华副主任在国家行政学院电子政务研究中心专家委员会专题活动“电子政务与自主创新研讨会”上讲话整理而成,转载请注明)